我们没有不读书的理由


2010-06-29 11:55:48  孙希良  所属诗集  阅读38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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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本来不是一件复杂的事,很多人都是因为喜欢读而去读。我想说的是这一类读书。 
    读书的艺术,在于将世人口中的“苦差”变成“美差”。读书的苦应当是指读不懂时的困窘与心酸,读书的乐是前人汉书下酒的自在和赌书泼茶的清雅。如果能先不去计较得失,书就会越读越想读。读书的心境像是在寂寞的人生旅途上为自己搜寻着新的伴侣,这样读书才有可能是乐此不疲的而不是装腔作势和逢场作戏。读书不能无好恶,托尔斯泰一生都不喜欢莎士比亚,阅读的过程是把别人的东西放到自己的框架中来,而不是把自己大卸八块塞进别人的框架。读书的趣味要广博,可以采用辐射式的方法从喜欢读的到想要读的,最终触类旁通。 
    法国人罗兰•巴特说读书的愉悦感有“快乐”和“极乐”两种,后者是要在阅读中先感受到情感和思想的煎熬,继而精神境界为之拓宽,有一种新生的“极乐”。每一本杰作都是作者伟大心灵经过痛苦探索后结出的精神硕果,将所读之物沁入心灵,进而得一新生命、进一新世界,再塑一个自我,甚至像黄永玉那样“在颠沛的生活中一直靠书本支持信念”,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古今中外那么多绝顶聪明的头脑不去大把赚钱恣意玩乐,而是“虽九死其犹未悔”的买书、读书、藏书。 
    并不是只有大学问家才能体会到读书的“极乐”。我很喜欢阅读学生们谈书论道的文字,这就像远望一场场灵魂的壮游。一位男生高二看完《动物庄园》后写道:“当我看到最后,那面墙上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句‘所有的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时,我伏在桌上,哭了。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完全没有经历过那些,我从小就衣食无忧,但是我就是遏制不住地悲伤,因为我从书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家国之痛,民生之痛,所以我止不住地痛哭流涕。”另一位学生在毕业后给我发来的一条短信中说:“在阳台上念黑塞的《湖•树•山》,念着念着就忍不住哭了,我们拥有美的过去,也永远不要放弃未来对美和善的期待。”我想他们不是因为煽情而落泪,而是理解了书里的理智与情感,他们理解了那些朴实而又普世的常识,从而积极地寻求我们这族类的自由。在我们的时代,试图改变社会的期望所面对的最大敌人,可能不再是恐惧,而是屈从于物质欲望的冷漠,和被犬儒心态左右的无所用心。黄山谷说人不读书就会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一颗乏味庸俗的心会损坏人生的健康,为什么不通过阅读和思考弄明白成熟健康的社会和人生应该是怎样的的呢?追求生命之真,涵养心灵的美善,拥有对生命、对社会、对国家、对未来的理想,以此抵挡铁板一样的沉默与冷漠。 
    读书越多也就越能感觉到这是一场寂寞的探索。读得越多疑惑越多,也越有可能唤醒沉睡在心灵最深处那些陌生的东西。当浮士德出于对知识和真相的渴慕而向靡非斯特探询“为什么”的时候,这个引诱者回答他说:“当你的远祖最早跨出人与兽之界的门槛时,我就是用这个词迎接他们的。这个词钻进他们迟钝的头脑里,极其沉重的落进他们灵魂深处。”这个受过魔鬼的欺骗同样受过上帝戏耍的浮士德最终领悟到“人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拯救自己。”我忍不住要出声得读出来,这样的文字是灵魂的思考,导引我们不再匍匐、畏怯。 
    我们身边的世界好像很少再有“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人们学会了亲手掐灭自身的诗意并告诉自己这是最聪明的选择。这时候我不止一次想起王小波的《我在荒岛上迎接黎明》,过去我经常把他的文字抄写在一个笔记本上,默念这样的语句:“真希望能永远读下去,打破这个寂寞的大海。我希望自己能写这样的诗。我希望自己也是一颗星星。如果我会发光,就不必害怕黑暗。如果我自己是那么美好,那么一切恐惧就可以烟消云散。于是我开始存下了一点希望——如果我能做到,那么我就战胜了寂寞的命运。”这个浪漫诗人、自由骑士通过一面写满诗的暗蓝色镜子教给我勇气,指给我看堂•吉诃德这人间最崇高的形象,社会的进步实际上端赖这些寂寞的勇士,他们的灵慧让泥胎变成人。 
    读书是一辈子的事,也许有一天,当生命之火将要熄灭的时候,那些被遗忘的书中有一部分会再次进入我们彷徨的心思,而我便可能像记起一位偶然邂逅的友人一样,这最后的诀别中将含着感激与惋惜。学生身上是应该有书卷气的,那么今天,在最应该读书的时候这些最应该读书的人们为什么不读一些应该读的书呢? 
    我相信,这是顶要紧顶快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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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匿名网友 123.232.212.176     2010/9/7 18:00:24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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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诗空  118.183.248.213     2010/6/29 13:06:12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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