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里的风暴(组诗)


2010-10-25 16:20:27  黄巢菊  所属诗集  阅读27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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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里的风暴(组诗)
——铁观音传奇

黄巢菊


采茶人熟悉春天的尖端
她用妙手捕捉这些最先进的韶光
象在为一首心中的歌,找到那些
跳跃而灵动的音符。天空很远
茶树很近。世界在指尖安排了无数的
相遇。露珠和雨水照亮的那些年青的
叶子(,你想象得到它们清澈的脸庞)
仿佛在旋飞。同时飞起的,还有
新生的阳光和阳光中的一条乌龙
是的,它们都效应一双蝴蝶的翅膀——
将在这个更加辽阔的世上,制造一场
清香的风暴或是,一些清香的宁静


在安溪,我相信每一根制成的茶
都同样来自于上帝之手。我相信那是
太阳里的黑子,在生活中展现的燃烧
我确信茶是春天的古老书简——
象无数的笔画,它们在点,横竖撇捺
象形着,狂草着,书写着——
我看见诗人们建立在宇宙之上的兰亭
也看见我颠张的矛笔和醉素的盾纸
我的行为就是舞蹈,无数的闪念挥洒
何止是茶,这落地有声的铁观音
祖国的河山上年年涌出新绿
当我觉得被生活追赶的时候,就打开
某一个朝代的罐子,导出一小撮
我需要一杯茶,圣湖一样显现警句和诗意
象打开一个古老而神奇的锦囊——
世界在逢凶化吉中,美好,韵味悠长


在一滴水里,也要建立深度和光芒
是的,我们甚至会把自己烧开
并且从不怀疑血液的沸腾。要不
就把自己打开,投身于时代的浪潮
仿佛这茶叶与水滚烫的对冲或泡溶
或者干脆就是一个闹海者,掀起
滔天巨浪,用身体写作,象龙卷风的
龙,肉搏,厮杀,象龙卷风的风
直到天人合一,相互舒展
当风暴的尘埃落定,生活值得品味
茶已满腹文章,茶香如花朵开放
现在,一只抱负的紫砂壶静静地坐在桌面
它蒸腾的热气缭绕着——仿佛
风暴会再次来临,但是你,却始终
在风暴眼的眼中——


茶树的叶子中间,有脉络清晰的道路
有茶座和茶时分,跟我们共用一个天地
一盏茶的功夫,我的内在就
抵达了一种平衡和满心的喜乐
茶中间是一条水路,是独辟的蹊径
在此岸间微苦,在彼岸间微甜
象生活本身,一路拈花
仿佛菩萨化身,铁观音是冲饮和
品味的佛,进入人,以及心灵的密室
传授不二的法门——这是红尘
我是那个远道而来喜欢喝茶的人
习惯有一些以茶代酒的夜晚
只是现在,在茶水搽洗岁月伤口的
疼痛中,我无意在这个书斋灵异出
狐狸,也无意说出鬼故事中的美丽
只想用铁来修饰观音
并且,让她现身说法,在一杯茶中


杀青的时候,你见到了那把神秘的刀子
一切已经没有退路,你确认了
乌龙家族的灵魂,继续
萎雕着灵魂的骨骼以及
内在力量的姿势。你的生面向世界
你的死,面向世界
你摇青呐喊,拥有一面旗帜
在半发酵的黎明走出黑暗,然后
坦然壮烈地进入火热的烘焙——
死亡成为新生的一道不可或缺的工序
在另一条道路上继续行走在世上
仿佛冬虫夏草,其实茶佛一味


现在,一小撮茶叶堆积在我的掌心
不断在轻中翻出沉重,又在沉重中飞轻
使我想起成语中的铮铮铁骨以及
生命的脆弱。每一根都仿佛是慧根
象是观音千手中的那些指头,或者
千眼微闭的眼缝
静穆,观照,超一切忧喜
在人的手上,这个隐身在茶文化里的
菩萨,一遇到水,就生长莲花
她腾云驾雾的身段,柔软穿越时空
她的杨柳与世界不断相遇,到处
布置风景和寒夜煮茶的火炉
人们饮用,品味,捕捉,在茶中禅思
在她带来的甘露和神秘的顿悟中
召见自己——内心中无数的魔鬼妖精
将因此顷刻遁于无形


我常常捧着一杯热茶。端详这
玻璃里的透明宇宙。浊者下沉
清者上升。一片混沌仿佛在形成天地
茶叶如鱼,如云,如飞天
也如潜舰
如在鱼与云之间滑翔的风筝与鸟
既有谁的灵魂也似谁的身形
在舒展。我在舒展中再次舒展
仿佛一杯生命的原生汤
我捧着它,当作珍贵的东西捧着它
在杯中窥人——
无疑,人们都在这杯茶的外面
我在饮尽这一杯好茶之前
戴上了一副茶色眼镜。是的
这时,世界的局部在铁观音的法力中
显现一个刹那间的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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