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2017诗选(上)


2017-12-31 21:34:58  杜牧野  所属诗集  阅读7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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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2017诗选(上)

杜牧野


☆ 迎 春

一场大雪让我彻底冬眠
在梦里,我幸福地怀上了
爱人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粒小小的草籽,一不小心
把“乡愁”这个词、蛰痛!
不经意间把根深深扎入
故乡的土层……

此刻该做些什么呢?
静静听微风吹落白雪
白雪覆盖黑夜雪白的肢体
游子归来的脚步趔趔趄趄
从暮冬的头顶踩过
心上边走边哼的曲儿
轻轻敲响故乡的门
我突然感觉故乡的心头
一热……

请听:
草籽——我的孩子们!
正暗暗使劲
准备着一场空前的——
大合唱!

2017-01-18


☆ 新年好

一首诗里那么多省略号……
是谁悲伤的、欢喜的泪珠?
一首诗里这么多的感叹号!
此刻,春天已经来了吗?

新年!其实我要的很简单
就要一盆秦朝的炭火
我已在中华历史的风雨中
走了几千年……
其实,我想的很单纯
就想当年路过的那场
唐朝的鹅毛大雪
在塞外,我不敢写诗
我怕写到八声甘州
我更不敢抚琴
唯恐把阳关三叠弹痛……

我叫一声娘亲、娘亲!
儿只想听到您在世时的
几句叮咛
忍着不放悲声、不放悲声
看大好河山如画
祖国啊!我不要黄钟大吕
不听朗朗赞颂
我只发出一只小山雀
清脆的鸣唱
唤醒田野里的每一棵小草
请她们把大片大片的嫩绿
顶出诗歌的土地——
来迎接新春!

娘亲!我要穿过年的新衣
我要小时候
您手工缝制的那种
针脚密不透风的粗布新衣
娘!可我现在只能
打着马灯去老坟地里接您
接您,回家过年……
父亲还是那么犟
还在活着时的哨位上
守卫边防
一路上我一肚子委屈忧伤
娘!父亲他老人家咋还是那副
不苟言笑不容商量的神情?
目视远方——

目视远方——
祖国,我的祖国!
我要穿过年的新衣
不要绫罗绸缎
不要五彩纷呈
我就要小时候
您手工织出的那种粗布蓝
您得快点,再快点
亲爱的!我要急着拿回去
让母亲缝制
我要在除夕夜穿上它
穿过那条长长的巷道
去祭祖!祭三皇五帝
祭我华夏的老先人!

祖国,我的祖国!
母亲掸去我粗布蓝上的雪花
慈祥的进了厨房
娘!年夜饭我不吃大鱼大肉
我就要吃困难年代
您用野菜包的薄皮饺子
吃着薄皮饺子
我会看到坐在地埂上的春天
嫩嫩的荠菜、细细的蚂蚁
瘦瘦的田野上、桃花
瘦瘦的我的亲妹妹
背着一背篓童谣和儿歌
祖国!娘亲!您请听:
“泉水叮咚,泉水叮咚
泉水叮咚响啊……”

是您的女儿带着自己的女儿
提着大包小包
提着满满一篮子春风
来给您拜年了!

新年好!我的祖国!
给您磕头了!我的娘亲!

2017-01-25


☆ 诗 说

读你时
我会切入你的身体、灵魂
欣赏你的美好、感受你的苦难
追随你的快乐、幸福地流浪
紧抱你的忧愁在暗夜里哀伤
直至到达你的某种深度
但,我不说给任何人听
我更不会在此时写我自己

写我自己时
我会忘了你的身体、灵魂、深度
我专注于回到自己内心
认真地面对自己的孤独
我表达的是这个世上唯一的我
我绝不能被你的情感、思想
语言所左右

至此,我风格独具、特立独行

2017-03-28


☆ 亲爱的,走吧

身在红尘中,心在红尘外
外面的我,看你的粉嫩
被三月的雨淋湿
你的洁白在四月的梨花丛中

亲爱的,走吧!
让我轻柔地擦干你满脸泪痕
牵起小小酥手
我们去无人之境——
开那朵寂寞之花
静静聆听和感受彼此的脉动

感受下种时的迫切
萌芽期的温馨
顶出土的疼痛、和蕾变的惊喜!
等瓣与瓣摩擦出火星
那幸福就绽放了,决堤了啊!

亲爱的,走吧!
离开千古以来文人笔下
不变的轻狂、虚妄、热闹和浮华
摘下面具
离开我这个诗人的病痛
呻吟和湿毒
离开自以为是故作高深的姿态
离开一瓶瓶劣质的酒
一片片贫瘠的土地
苍白的内心和词语
假发、假树、假草
空洞肉麻的互相吹捧、恭维
呼朋引伴一夜笙歌后的失落
无聊、无趣

离开眼红、妒忌、排斥、轻视
以及恶意的辱没、诋毁和攻击
离开相互自慰的怪圈
高雅背后深藏的龌龊、肮脏
剽来窃去的赤裸肉体
抄来袭去的低级思想
还有整来整去一直重复的
相似的面容

这就是活在世间的诗和人吗?
为什么“我”的脸上挂满悲悯
因为如今的好多场合需要这种
“伪善、卖乖、装谦逊、装低调
……来配合造作表演”

亲爱的,走吧!
离开这个小圈子
离开他们的热伤风、冷伤风
离开“小诗人”中毒已深的心
肝、肺和即将衰竭的肾器

我们去桃花盛开的地方
为爱收集干净的春风
和工蜂一道辛勤劳动
为不懂诗文的父老乡亲采蜜
让他们朴实的生活更加滋润
祥和、安宁
让他们永远把厚道善良传承

亲爱的,走吧!
去念青唐古拉,仗剑披发
于万朵雪花中斩断茫茫红尘
杀死那些不堪,无须回首照望
让西风吹破衣衫
让清洌剖开胸膛
拿出心上的狭窄、阴暗、丑陋
把无限辽阔的美好风景装进去
把最疼最真的灵魂装进去……

亲爱的!离开草原时
我立一道遗嘱给你
如果我先你而去极乐
你千万不要回忆——
作为诗人的“我”的无耻
因为无耻人性的丑恶和卑鄙
早已下了地狱

请你牢牢记住!别在世上为文
尤其不能做诗人。假如不幸做了
要谨记身在小鸦群,心在小之外
要躲开天天叫嚣让别人低调的人
因为他们冲不到高处
就想方设法抑制别人继续攀登
其实他们自己最不低调
所以要明确:诗和远方真正很远

宁可隔三差五和不懂诗文的人
去嗨红尘情歌,去跳醉酒探戈
也不要和身边一撮诗人称兄道弟
千万别装腔作势俗俗套套地
把自己孤独地灵魂,敦厚地心地
丢进这个逼仄浑浊的小小染缸

亲爱的!若干年后
如果我俩还幸存于世
那是身心清贫孤独之功
你我“有幸孤独,清贫是福”啊!

2017-04-01于牧野书屋


☆ 阴历三月

阴历三月,烟花中
找遍梦境,没有见着扬州
沿途打问了好多北归的燕儿
无一只晓得去年清秋里
离去的故故和飞飞

那么多水粉佳人
都站在别人的画布中
烟花似海、满天满地
不敢回首、不敢凝视
只有心知道站在桃树下的落寞
是谁的落寞
穿行在桃林里的身影
是谁的身影

阴历三月,初三
阳间的人为阴间的人送去单衫
纷纷雨提前两天
把清明和路人的魂浇湿、敲断

还不到中旬,贵妃就已醉酒
把自己绽放在了胡天的春光里
寡人无色、无望
眼里缤纷的尽是别家的繁华
心上吹落的尽是自家的冰冷

阴历三月
重新找一块墓地
把逝去的爱,挖出来迁葬
荠荠没有喊一声痛
只把洁白的小花掏出心窝
把凄凉举过头顶

站在黄土坡上
看人家的姑娘正在出嫁
看人家的新郎正在迎亲
而你没有喊一声痛
紧咬双唇
却在枝头疼得变了颜色

2017-04-10


☆ 青 衣

大雨下了一夜
你恨恨地失眠了一夜
疯了的思念
思念的雨点
把长长的回忆敲碎
把孤单击穿

人生就是一场戏
拉开帷幕后
正旦首先登场
青衣百褶、肌肤赛雪
水袖轻轻舞动

只欢乐地唱了一小段花音
就倒板走进——
苦等了十八年的寒窑

青衣,我爱你时正值青春年少
无知而火热的轻狂曾多次灼伤
灼伤我喜欢的你的雪白和冰凉

潦倒时,你不嫌弃
我是穷酸书生
假山旁,你赠我
进京赶考的银两……

青衣,那年我又落第了
北风吹乱头顶的雪花
可戏离落幕尚远
为救场,你硬送我
去保戏里的那位皇上

就这样,你在舞台上
幽幽怨怨、凄凄惶惶
唱着苦音慢板企盼了十八年

十八年,那个和你三击掌的人
依旧毫无音讯

青衣,戏结束了吗?
大雨下了一夜还在继续下
如诉如泣
泣的还是你的思念
诉的还是你的艰辛……

2017-04-11


☆ 一世温柔

无理论可辩
风雨雷电
四季如歌心无天涯

霜雪无阻
细节无言

无须感激不说出口的恩
爱本来是本性

这一世!
两个人只想把最温暖
最柔情的自己
交给彼此

交给彼此
从两性两极奔来
合而为一的温柔
是这世上多么美好地
一道风景……

2017-04-12


☆ 革掉爱情诗的命

今天,我终于下决心要革掉
常写爱情诗的命

夜晚的风不再暴怒地咆哮
我把即将到达夏日的炎热
提前浸泡进一壶酒里
我要融化掉
心上还在给我冷脸色看的
去年的那场大雪

为了革命
从今天开始刀耕火种温水泡茶
让急躁的脚步慢到农耕时代
让她手中的蓝手帕变成蝴蝶
让一朵白云在清澈的水里
看到自己十八岁那年的模样

多么美好!质朴纯洁的生活
革掉黑云压顶冷雨冰霜
革掉我杂草丛生的中年
给身后右边的山梳梳头
干脆把左边山的头推光
革掉他在爱情诗里出轨的思想

然后我把一路上为了打问你
散出去的银两全部收回
把子夜思念你的月光全部割倒
乘梦未醒,摇落这个春天
我为你打开的每一树繁花

人到中年
再不能在一首爱情诗里
坐果结实
我必须赶在黎明到来之前
阻止你的伤继续于痛中绽放

亲爱的!请别怪我
别怪我革掉你腹中酝酿的苦果
如果你还想把我留在农耕时代
留在你的诗里,诗意地过完
后半生……

2017-04-23


☆ 追 寻

像孩子寻找走失的母亲
像牧人呼唤迷途的羔羊
像爱人追赶离家的爱人

沿路,看不清任何风吹草动
饥饿、水酒、米面是何滋味?
急、苦、累是何滋味?

眼里,盛开的梨花满脸忧郁
凄艳的三角梅浑身伤痕
溪水轻流、鹅鸭无声

婀娜的柳低垂头颅不敢看
匆匆而来的那个落魄的人
你的表情和脸色很旧很旧

憔悴的世界、憔悴的心
憔悴的春天、美景
肌肤和骨头

像爱人追寻走失的爱人
无论追到哪里,都找不到
你的影子,哪怕踪迹

直到梦醒
直到梦醒我还在抽泣、抽泣
像失去母亲的孩童……

我的人!你已离家多日
你知道我在梦里追寻你
有多着急、难过、悲哀

我以为在这个世上已把你
弄丢了……

2017-04-25


☆ 少女时代

我知道她们都很喜欢我
暗暗的、静静的、低着头
似有无限的情愫和心事
小手捏弄着胸前的发梢
或者停下来,怔怔的半天

而暗香扑鼻,隐秘早已流泄
等手指把手指捏痛了
她们才如夏天枝头的一枚枚
梨子,害羞瞬间染红两颊
不过,她们的矜持
会立即使自己恢复到那只
蓝花瓷瓶的端庄和冷静

瞧瞧这瓷瓶
色多么简约、温婉、湿润
精致饱满纯净,光滑如羊子玉
她们沉静不语,像缪斯的女儿
把我当一把竖琴抱在怀里

神坐在一朵白云上正读诗歌
读我的爱、我的初恋
她窃窃地微笑,溢出嘴角
她毫无觉察。悄悄地喜欢
已爬上眉睫,她看不见

她只看见那时
神农氏最小的女儿
把我当一支竹笛吹响
在西汉水畔、在仇池山顶
风摆杨柳走出村口
在一首诗里

只是在一首诗里
她们才会大胆地凝视我的眼睛
从容不迫地走进我的心地
纤纤素手翻开那本书
当无意间看到我的伤口时
我清晰地听见如鹿的心跳
还有喘息,兰香绕颈

我知道她们都很喜欢我
暗暗的、静静的、低着头
我亦知道她们
在包谷林一样的诗行间
才会大胆地轻轻地凑上芳唇
吻一下那个词的额头
偶尔,一句诗也会和另一句诗
摩擦出雷鸣电闪
云和云没头没脑的发生碰撞
然后,然后啊……

我知道她们都很喜欢我
但我只是一个爱说实话
易动真情的傻傻的穷诗人而已
此刻,我就趔趔趄趄走在
她们制造的一场倾盆大雨中

2017-04-26


☆ 煮 茶

每天早晨我都要煮茶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其实一个人挺好的
静静把几缕霞光煮进茶里
把清新和寂寞煮进茶里
这种享受一般诗人没有

就像他说:
茶是一个人的狂欢
酒是一群人的孤单
于其在酒里和一群人孤单
还不如在茶里细品苦禅

那淡淡的香,浅浅的苦在远方
让思绪慢慢缠绕、轻飏
让心上的温暖和柔情信马由缰

把一些干净的思想,几束诗情
够不着的那处山岗、天堂
走失了的那份怀念里
还有一片草场,一群绵羊……

深入骨髓多次抓摸不着
赶不出来也无法治疗的旧伤
以及更多的痛苦磨难
更多的我和亲人们的幸福笑颜
欢乐的时光,愉快的叶子
无论春夏秋冬
我都把你们煮进一壶茶里

其实,一个人煮茶、品茶
挺好的……

2017-04-28


☆ 哽 咽

好长时间你在我面前
没有“哽咽”了

你的心越来越硬
尽管已是百花穿裙子的季节
你的表情却出奇地冷漠
你把哽咽包裹在深处
哪怕有多孤楚都不让哀怨外露

我想回去!
却回不去了!
这几十年,你我一边治疗旧创↑
一边不由自主地、没心没肺地
又把彼此划伤

这些毫无防备的新伤一次次
变成旧创。某天半夜突然醒来
你我发现好多“日子”已被杀害
想回去!却回不去了!

没有哽咽!心愈发地坚硬
那种真诚和自然都被隔阂隔在
暗处。相反在明处的都是虚设
敷衍、和岁月留给生命的疤痕

想回去!再听你细数欢乐
愉悦时的笑声、疼痛加幸福的
呻吟!每次说着说着动了感情的
哽咽——哽咽不幸、磨难、孤苦
——这些真切地经历
再也体验不到了

剩下的日子
我还能望着谁梨花带雨的面容
楚楚哀怜的诉说
柔肠百结的“哽咽”
——悲从中来呢?

2017-04-29


☆ 劳动过的日子多好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
我决定去找你

三十多年了
这是我第二次穿过乱石坝
翻越草关儿梁

记得第一次走到半山腰
即渴又饿的我碰到一眼清泉
我急忙跪倒泉边,拿一块干面饼
浸进水里边吃边喝。蓦然间
一串山歌从苞谷林深处,飘来:
“对面山上的小哥哥,
你把凉水少着喝……”

此刻,我却怎么也找不到
当年的泉水和歌声

在山羊坝、我见到你了
你还是林场的一名普通工人
还在不停地劳动着
像一只勤劳的蜜蜂
依旧很阳光、很快乐、很朴素
尽管鱼尾纹已布满眼角
但仍然为我唱起了当年的山歌

恍惚间,我又看到一九八五年
那一整个夏天,你看我的眼神
你对我的微笑
我当时不懂但后来懂了的眼神
微笑,仿佛又回到年少青春
和浓绿的森林、清澈的溪水
蓝天白云、鸟语花香在一起多好

和你在一起,劳动过的日子
多美、多好……

2017-05-01


☆ 足 音

不是在楼道里
不是在硬化的水泥路上
而在远山、空谷、一间木屋背后
足音响起,不停敲打落叶
时间一直在走
哪怕多晚多深的夜都不会等候
一个在时间里走丢了的生命

足音匆匆而来忙忙而去
间或缓缓嘀嗒慢慢消失
我都以为是一个季节的
一个人的、一匹牲口的
一只鸟的……过往的脚步声

然而,屋后已不知更替了多少面孔
从春天到秋天,已不知有多少叶子
经历了多少次生生灭灭的轮回

我此刻又听到足音来了、去了
好似一声悲叹、唏嘘、呜咽
像一股风的讪笑、嘲弄、失落

我不由感觉这足音是一把软刀子
它富有弹性,就贴在心跳上
但却不一下阻止心跳
而是慢慢往死里杀附在生命上的
那份感情

它不生气却让气憋在胸口
等我发现年老的足音穿过时间
我已无法纠正留在身后的脚印

我想,现在还来得及真切地
活下去、爱下去、珍惜下去

2017-05-02


☆ 你看见我了吗

你看见我了吗?
我可望见你是这世间的一朵白云
美好地飘进我的天空

初夏的早晨格外鲜活
新茶的清淳在木格子窗前缭绕
你就坐在那里——

陇南的紫丁香开了
淡淡体香沁人心脾

你看见我了吗?
我可望见你是这世间的一朵白云
温软地覆盖了我的心

善良平和的眼神
灵魂、皮肤、手指以及身影
在蓝蓝的高远的天堂忙碌、行走
姿容却有着织女的朴素、纯净!

初夏早晨,我的窗外
一杯茶、一朵云、一片蓝天
有多少柔柔的情意把心冰融化

把心冰融化的那一刻
你听见朝阳绽放的声音了吗?
我可听见我们——融化为一眼清泉
把爱的音符叮叮咚咚洒向世界

2017-05-11


☆ 母亲节感怀

二零一七五月十四
母亲节!我突然想起了母亲!
这种想,不同彺昔

母亲离开阳世已很久了
忆及娘的音容笑貌我心里暖暖的
没有当年刚失去时的大悲大凉
只有淡淡的感怀和忧伤
像昨天遇见的那位慈祥的老妈妈
她活在世上,像我母亲一样和蔼

像我身边的我的爱人!

现在,年近半百的我郑重地
温柔地告诉大家:我已把她们
当女儿一样装在心上
百般呵护!百般疼爱!

二零一七五月十四
农历四月十九,今天母亲节
恰巧也是我父亲的忌日
和母亲一样,生日不能再称生日了

所以,活着的我
更加珍惜脚下这片土地!
更加珍惜我的亲人、亲戚、朋友们

2017-05-14


☆ 仇池 . 我的福地

心一直在墙围起的城中,突围
入夏,心的郊外——仇池,我的福地
清风夜夜于家园上空高歌

伏羲结绳记事、八卦连索
织网的女人是我母亲
捕鱼的男人是我父亲
他们还生活在人祖发明创造的
甲历和四季中

在西汉水、犀牛江畔
先人们梦中问我:
这绿叶绿杆举着小鸟飞的可是燕麦?
这吃的肚儿像蚂蚱样圆的可是青稞?
……

心的郊外
三里铺、五里铺、十里铺
当车过板桥,至古塘堰
满山满坡的油菜花
犹如一条条层层叠叠的画布

画布中夏天了还流连忘返的春风
她依旧轻扭着美好的小蛮腰
行走在古朴的田野上
暖暖的颜色、眼神!暖暖地
照彻早晨的心境

一湾湾一片片
飞翔舞动的金色蝴蝶、蜜蜂
恍若隔世的人祖的初恋
那么纯粹、清新、稚嫩

淡淡馨香仿佛来自天堂
一朵白云飘过油菜地
憨厚面善的乡间的美人
站在水雾里的姊姊!请跟我来
去仇池上伏羲崖
看望滚轮坡下炼石补天的女娲

走洛谷,过饮马河
古仇池国王已派羊马城
守候于今早八九点钟的太阳下
向我们招手——

这情景还如二十六年前
还如神鱼洞边翘首以盼的
我的爱情!

仇池,人文始祖诞生的地方
神赐予我一个家的地方
我的娘子怀孕的地方……

从下码头到上码头
从八卦坛到西石勺
啜饮沁人心脾的泉水
宛如啜饮先人叮叮咚咚的古筝声
那音调何其淳朴干净、悠远绵长

我一时间怀揣一颗素心
面向苍茫、云海
灵魂已被神沐!凡髓已被盥洗

“万古仇池穴,潜通小有天……”
“近接西南境,长怀十九泉……”
我爷爷杜甫的身影和吟哦
仿佛就在仇池,我的福地!

2017-05-17


☆ 天 下

天下,有父母、有儿女
有生儿育女的那亩地
有养活人的小麦、玉米

心上的路很长,一排白杨
一排倒柳,整齐的诗行
三千大爱穿在身上

不用栅栏,不用点注
我的流浪信马由缰

做该做的事,喜最喜的人
欢乐着寂静的欢乐
洗涤那心底的伤痛

我,孤独行走天下
天下!没父母了
还有子孙,还有大片桑田
很多勤劳耕耘的人

这些风景如画,江山如画
灵感突然至佛的顿悟中
开成一朵慈悲的莲花

善良开成一朵莲花
光照苦难,感化丑恶

沧海一条船,普度众生
执念一叶舟
我载我心,我渡我心

从此岸到彼岸
谁却如牛郎般放不下夜夜思念
谁却如织女般放不下红尘眷恋

人间啊!天下
爱在诗里开成一朵莲花

2017-0518


☆ 今天是个普通的日子

5.20
是个什么“东西”?
和“儿子节、女儿节、情人节
……”是一样的东西吗?

一串数字
五月二十日或五月二十号
5元2角、5拾2元、5百2拾元
或更多的“钱”?

钱、钱。我再没看到什么
也联想不到钱以外
无价的、神圣的、纯洁的……
什么什么

忍不住想骂街,大骂几句
一声叹息!
意兴阑珊!无聊、无趣……

我疲劳于——
现在三天两头的“节日”
厌烦透了网络世界的假冒伪劣

多么刻骨铭心的三个字
却被红包,包装的面目全非
被赤裸裸的金钱打扮的
铜臭满天

半辈子了,就我而言
这三个字太严肃、庄重、深沉
想对父母说的时候
蓦然发现他们已不在人世

禁不住,泪花在心头颤抖
在眼眶打转
怎么地也表达不出来

这三个字
每每想对儿女们说
出口却变成了:“小心感冒
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有好几次被这三个字
——憋痛心房
但最终只是凝视、对望
拥抱这个词,拥抱这个人……

今天,五月二十号
就是一个平常普通的日子
还和往年一样

我在你身上没看到特殊的东西
只发现
青丝里夹杂了不少白发
很多白发
让我感慨、难过、心疼……

2017-05-20


☆ 古 韵

这是二胡声
在2、6弦上——

秦风轻拂杨柳兮
素花摇曳
裙裾上,青青身上
指如兰兮叶如眉
古韵情深
幽境里小桥流水
踏着慢板过柳荫
老远处,蒹葭中
站着诗经里的伊人……

还是二胡声
在1、5弦上——

迂回曲折求索兮
夕阳西斜
小径下,桑榆树下
巧笑倩兮,目视地
臂如莲藕
羞涩中拢紧罗巾
打躬轻声问雎鸠
河之洲,浣衣归
可碰见那窈窕淑女……

2017-06-15


☆ 穿过那么多孤单

我是一个活在诗经里的人
我只知道当时我的语境、氛围
生活里的悲喜、忧乐
我不会书写,只会口头传唱
劳作中我是我本身
不晓得自己是风、雅、颂

也许昨天我就在周南
是一只孤单的雎鸠。到了夜里
却是君子灯下那一树桃夭

我望见了鹊巢!我俩的巢
不围栅栏的羔羊
茅屋中行露,五更,露湿我身
甘棠站在门口右边,它叫杜梨
草虫鸣于郊野,它不见心上人

天亮了,我仍无法走出梦境
我就在诗经里活着
穿过那么多孤单
我还划小小柏舟,荡去来中流
绿衣在外,黄衣藏里
我似静女,找你不见
心中烦忧,难割浅愁

清早间起来清又清
皇皇者华,菁菁者莪
白驹、黄鸟、青蝇、鱼藻
桑扈之什,有鸳鸯

大东四月谷风
雨无正,十月之交
二雅之大雅,生民之什,民劳
荡!荡之什。抑!桑之云汉

颂清庙,维天命,天作昊天
我将时迈,丰年思文
有客敬之以丝衣
那,烈祖玄鸟长发……
泪泪泪,滴滴滴……

我穿过那么多孤单
才发现自己是死去多年的古人

今天,我听到好些人正在:
“号外、号外”的叫卖着诗歌
把自己的病当旧报纸一样
扔给扫垃圾捡破烂的苦心人……

所以我才发现
我远古的眷恋朴实无华
思想天马行空,灵魂放荡不羁
…………

从诗经到楚辞,从唐诗到宋词
雨露雪霜,白云苍狗
手搭凉蓬望望望,行行复行行
一路风尘——
我和沿途的每一场欢乐相聚
努力抓住每一场繁华落幕后的
孤独、死寂……

一次又一次
当我再次回归诗经
夜里,在灵魂深处
又是君子灯下那一株桃夭时
依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静静陪一盏灯慢慢变老、燃尽
真好……

2017-07-03


☆ 在银河西岸

六月六已过
七月七还会远吗?

盼巧的人在一场大雨后
打开边陲小城——西和的大门
她如刚从漾水中上岸的女儿
有犬丘丰盈的体态
有牧马人非子的风采
行走间更有女修的神韵

她披着晚霞湖的莲叶
握青青蒹葭,噙嫩嫩巧歌
歌声里的西汉水在倒淌
淌过身边的尽是爱怜、企盼
乞求的味道……

在银河西岸
羊群把夏天的窗户打开
把大片大片酣睡的青草喊醒
湖水波光潋滟,白云划着小船

伏羲伏羲!爬上山顶
仇池也爬上了山顶——遥望
人祖的夜空多么古朴——

有极生无极,无极生太极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四象生八卦……
南斗六郎,北斗七星
四野之外有八荒……

秦风、秦风!吹响秦音
拂动秦人衣袂——飘飘的锦
善织的织女不是传说
贤淑慧心的巧姐她还站在
银河西岸——那么凄美、空濛
明亮而渺远……

眼前:女儿节的女儿来了
乞巧节的莲花开了
我的西和我的巧
那么圣洁的一朵开在牛郎心上
却是悄悄地欢喜
暗暗地、伤情……

2017-07-05


☆ 夜雨煮茶

一晚上雨在诉说
今天是星期三,星期三的晚上
我们应该谈到约会!谈到爱!
谈到中年以后爱的动作

甚至相对而坐,只用眼神说话
甚至隔河而望——只用美好回忆
和几十年默契的心音交流……

天快亮了雨还在诉说着
让我心惊肉跳的话题
并且抱怨声越来越大
指责白熬了这一夜就等于白白
浪费了一个充满憧憬的夏天

由夏天引申到秋天
尽管一年之计在于春的年龄已过
但人生有多少个夏天
能让我们如此白活

雨一直怨恨她瞎了眼
错把四十的男人看成了一朵花

一上午我在用
一晚上雨的诉说、咬牙切齿
指责和无奈的表情煮茶

我只顾琢磨雨的话是不是对的
却忽略了对雨的行动和回答
我没有疏通其淤积的这么多哀怨
以为把这些煮成茶自己喝下去
雨就不会唠叨了……

喝了一上午雨煮的茶
我都没告诉雨我爽约的原因
其实人到中年已不可能再做到
风雨无阻

星星躲哪儿去了?
月亮躲哪儿去了?
雨啊你从来不这样追问自己……

2017-07-06


☆ 夜幕下

二十点三十分
双创园的喷泉准时开喷
除了孩子,好多成人都是来
喷烦恼的。他们把夏日的闷热
燥火,不动声色地掏出来
丢进喷泉让水去浇,直至彻底
杀死。像在夜幕下故意杀死一段
将要烧坏胸膛的感情一样

然后,乐曲响起
广场里近一半人移步舞池
双人舞应该是男女配对跳的
但这里却是“狼少肉多”的局面
好些男人宁可喝扎啤
也不愿进舞场掀起一丝风暴……

我听到烧烤摊上有人在谈“尊重”
谈了半天也没讨论清楚
我想说童鞋们:尽管在夜幕下
但一个人用虚假的身份和垃圾言行
用自私阴暗变态的心理去欺骗别人
是不可能得到任何人尊重的
就像在当下
一片繁荣热闹的微信里一样

想归想,但看他们已喝“二”了
我便忍住没有啰嗦……
其实,在好多场合不开口
比开口更适合我这种人……

2017-07-07


☆ 每首诗都是寄给你的书信

很早以前的邮差
就像一挂车、一匹马
或者,就是一封书信——

一封书信从晚家峡出发
快马加鞭赶到念青唐古拉
没啥打搅也得三个多月……

当我在春寒料峭的阿拉山口
读你从冰天雪地里打出的思念时
你却已踏进了绿油油的菜地
拔草捉虫……

不晓得过了多少个朝代
多少个朝代的雁多少次——
飞过头顶……

你的檀木梳子越来越古香古色
从朝到暮、日出日落
你把门前那棵倒柳的青丝
梳成了白发……

而如今,我们再无书信往来
鸿雁也是一身轻松

偶尔失眠于深更半夜
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些旧时光
除了唏嘘、怀念!
天涯明月已不是那夜的、那弯……

这些年我写了好多诗
其实我写的每首诗
都是寄给你的一封封书信

2017-07-09


☆ 祭老乡

维:
公元二零一七年七月十日
…………
这滴滴被省略的泪珠儿

看到你蜷缩在病床上的身体
如一句瘦骨嶙峋的“诗”
野的诗!坚硬、带刺
把天空擦出一溜溜火星

我不说鹰、飞天、高原
不说“著名”“编辑”“诗人”
我只祭一坛“酒”
给一位姓李的老乡!
我爱的老人!请喝了它……
出了阳关,一路走好
一路顺风……

伏惟尚飨!

2017-07-11


☆ 在山顶上

在山顶上
看见低处的湖
水像一大片草场
云朵如一群绵羊
正缓缓走向远方

看不清它们吃草的模样
更看不清眼神、心地
但我确信它们是洁白的
和煦的、温柔的
它们来这世上一趟
只是为了吃一口饱草啊!

这些羊
像极了我几辈子的亲人
这些亲人!百姓!草民!
是我眼里永远的蓝天白云
永远美好的风景……

在山顶上
有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
手臂、都是铁打的
能保护这世间的一切“善”
能惩治这世间的一切“恶”

2017-07-12


☆ 这个早晨

五点五十分,无一丝风
晨露仍躺在葡萄叶子上
而麻雀已抖落梦的衣裳
它们从檐前飞进花园
旁若无人地争吵着
快乐、幸福地蹦来蹦去
无视玫瑰的花瓣落了一地

它们没有一丝遗憾
这个早晨
我没有一丝遗憾!

昨天被我捉住
训斥了一顿的燕子“飞飞”
我以为它被吓着了不会再来了
但它依然故我
还和二十几个兄弟姐妹们
把我的家当成了它们的家
甚至吃喝拉撒比我这个主人
还要主人……

早上好!露水起床
洇湿了叶子的嘴唇
微笑是会心的
小狗、画眉、麻雀、燕子
我们各干其事,微笑是会心的

这个早晨
世界没有一丝遗憾!

2017-07-14


☆ 心 魔

已经半年多了
我尽量把你压制在心底
不想唤醒

可你往往于夜深人静时
撕扯、糟蹋我的梦
把断裂为二的山想努力合拢

在梦中衣衫不整的我
用半辈子的孤独阻挡你
阻挡你放出那么多的怨和恨
追赶、噬咬我的梦

不想唤醒你
所以我落拓至今

用一首接一首寂寞的诗
压住你
我才能走到形单影只
才能保持把干净生活
继续过下去

2017-07-15


☆ 军歌还在心头嘹亮

今年我已四十八
此刻,静静坐在老家炕上
任记忆深处军歌嘹亮……

那一年长风浩荡
乱云飞、马嘶鸣、旗帜飘扬
雪皑皑、夜茫茫、高原寒啊!
炊断粮……

站在军史馆里
面对的是一支队伍上了井冈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我也有幸成为这支队伍中的一员

我是来接替已故父亲的
父亲心中的那一声枪响
——起自南昌城头
它继续在我心头、久久回荡……

我无法记住英烈们的名字
因为太多!
我想不起诗人和作者
但歌词和旋律却是
无法磨灭的疼痛、豪迈和激情……

当你离开生长的地方
去守卫边防
宁静的夜晚,你可曾梦见
家乡河边那棵青青的白杨……

亲爱的人啊!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
祖国的山脉……

寒风落叶飘飘,任凭霜雪拍打
咱肩扛大爱走天涯——
年轻的战友!再见吧!再见吧!

你看那山岭上一片红霞
那其实不是红霞
是火红的攀枝花
是我们灿烂的年华……

2017-07-16


☆ 无 奈

一柱炊烟升起,柱柱炊烟升起
交汇、拢抱、凝聚成一条
淡淡烟桥——
搭在黄昏的漾水河上

无论贫富贵贱
家家炊烟相同
但家家的晚餐是不是相同呢?

这情景恍若隔世
是上辈子出现过的梦境……

如今,炊烟离“家”出走
走了再没有回头……

现代化的小西城已没有多少
“人间烟火”,以供门前小河
搭起一座美轮美奂的烟桥了

这是现代的无奈
还是现代人的无奈?

眼睛看不见一丝污染的人们
却燥热地从无数笼子里钻出
瞧这七月之夜:
繁星满天,世间祥和一片

文化广场人山人海,风轻吹
吹不来一阙古筝韵,风猛吹
掀起的是翩翩舞姿,和裙摆

没有用,一曲狂欢
能让体内某些想法凉下来吗?
也许更燥热。但人群
已慢慢适应了这种燥热
慢慢把危险、妄念、戾气
敛入更深的邪恶

像好多眼神、表情、动作
内心的冷漠、距离、驳杂的无奈
如暗流,在虚假面孔下潜藏

相似的幸福如光鲜的衣服
裹在一群松弛慵懒的肉体上
当然了,也有矫健、壮硕、年轻
丰腴、苗条、性感十足的肢体

这些美好的肉身披着相同的快乐
相同虚假的笑容在脸上
挤成一朵朵灿烂的菊花
而心头正怒放着不同的无奈啊!

这世间,万物只分雌雄
在房子里的“男女”
如在“编制”内的同志
除了一日三餐,剩下的时间
就是勾肩搭背勾心斗角

把怀疑当茶饮,把怨恨当酒喝
最终连对错也分不清了
甚至把最早产生、经历的那些
相识到相惜,感动到爱慕的纯真
深情!都弄丢了……

接下来便是“火车出轨”
不再顾及房子内同事的感受
而是顾及房子外“别人”的感受
并且在外不停以“无奈”为理由
倾诉活在编制内的不幸与无奈

最后,连“无奈”这个词
都被伤害得体无完肤,无心开口时
那么这首诗的结尾也只能是:
“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2017-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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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鉴赏、评论:
  •   心路 27.18.254.186     2018/2/14 15:24:03     3 楼
  • 送了5朵鲜花
    这些羊
    像极了我几辈子的亲人
    这些亲人!百姓!草民!
    是我眼里永远的蓝天白云
    永远美好的风景……

    从您的诗中,看出您的底蕴,您的严谨,您的思想和诗人的良知。欣赏了,问好您!

    作者回复:2018/2/14 22:57:02

    谢谢!预祝新年好!
  •   垂直核算 117.33.141.62     2018/1/2 17:37:07     2 楼
  • 送了5朵鲜花
    分享大餐,盛宴过年!

    祝福大厨,问候家人
  •   杜牧野 42.89.126.20     2018/1/1 11:52:13     1 楼

  • 今日元旦!深深祝福各路诗友,各路读者诸君~2018健康快乐!幸福吉祥!
    愿诗意永远伴随大家的生活!让我们都拿出各自的美好、在美好里欢度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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