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奴泾里的一段记忆


2022-07-07 19:17:15  陈保红  所属诗集  阅读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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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作佣工,莫道不沾浊。画地条框欲限行,止境谈天恶。
农籍市何依,鼎路奴飞跃。会众谁人富在先,眼敢分强弱。

  野奴泾位于上海市长宁区,二十三年间打工都在上海,快二十年没有去过那里了,记得野奴泾的西北边是北新泾,西南面是虹桥。东面相接古北繁华地段。

  当年那里还是城郊环境。现在许能认出当年我住的那家位置。本地居家都是自家建的二层或三层小楼,在小楼前左右尽量多搭建些矮矮的瓦房,用来租给外来打工人,中间留个小院子,有的小楼自己住,有的租出底层,也有把整栋楼全部租给外地人,自己买到繁华地段居住。

  那时不像现在,手艺人业务没有那么多,一个月里总要被迫玩好几天。当地也有不少下岗工人。但那时人们的心态普遍比较平和。许是来至父母的影响听从是一种美德。现在年轻人不一样了,大多数这样教小孩,你不要去惹别人,人家打你你必须打回去。是否因为自己曾经被人欺负过?以后他们长大最好不要吵架,万一吵起来什么样后果真让人当心。

  现在好的手艺人被稀罕了,一部分年纪大干不动回农村了,一部分改行做轻巧一点的活去了,一部分因子女大学毕业了成家后有孩子去帮带。现在父母几个愿意让孩子学手艺?孩子本身也不愿意,或许因为这些,手艺人现在才有点地位。以后手艺人更高的地位可能会空缺多数。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联防队来了, 赶紧躲一下,赶紧躲一下,”房东苏阿姨从三楼冲到院子里大声的说。这事发生在野奴泾的一个傍晚。

  我们五个人住楼下的一个大房间,像院子上的天马上要塌下来,乱成一团,我和哥哥几步奔到院子一角,各抓取自己的自行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二分钟骑到村口桥头。“下来!”一声晴天霹雳,来不及掉头,一边一只大手制服了我的自行车。哥哥见状赶紧掉头就走。四周犬吠此起彼伏。

  “都蹲下,都蹲下!”他们重复的说着这句话。在蹲下的时候我眼睛瞄了一下有十二个,紧接着又有两帮押来四五个。第一感觉还好不是抓我一个。但接着又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怎么有这么多人和我一样面朝墙蹲着。

  心里七上八下的,放电影一样,不由自主回忆起以前被抓过的人,被放回来后对过程的讲述。当时他还说:“就算做了一次群众演员吧,人家正规演员是挣钱的,不过我这个群众演员是陪钱的。”

  就这次事发生的上个月,我一个出师好多年的徒弟张扬,他是在夜里被抓,第二天遣送到蚌埠,不过还好一顿还给发二小馒头吃,是黄黄的那种,个别馒头里面可能会吃到粉沙粒。

  他们被带到蚌埠的第二天,有个穿蓝衣服的来和他们说:“每人交400元可以放你们回去”。他们一个也没有作声,400元可不是个小数目,要一天不停干二个星期的活才可以攒下这么多钱。

  只有再沉默,又一天后,换了个高个子蓝衣服的人来向他们大声宣布:“今天是最后一天,每人交200元,放你们出去,不然送派出所。”说完霸气的走了

  他们被关在一起的有十几个,宣布的人走开后,他们就讨论开了。

  有人说千万不能被送到派出所,那样会留暗底,以后到哪里办事都会矮人一截。

  有人说我一没有偷,二没有抢,三口袋了只有几十元,唯有听天由命了。

  “大家听我们说,’两个家是蚌埠的私下合计了一下说:“你们每个人把身上的钱凑在一起看看差多少,然后再想办法。”加来加去除他们两人外还差五百多元。

  “我们两人身上加一起有一千多点,本来打算到家门口了回家一趟,如果你们回到上海马上能还钱,我们就不回家和你们一起再回到上海,大家费用均摊,”他们两坚定的说。

  大家眼睛都忍不住含泪了,都狠狠的拥抱了他们一下。

  倏然脑袋希望一闪,闪过我隔壁村庄成先进的故事,一天天亮前,当时他睡的正酣,穿着三角裤头被抓到一起。他向几个人中能轻易认出是领导的人说:“领导好,我这样怎么行,天亮了怎么见人?”说着用手指了指附近那平房外搭的那间简易房“那是我租的房子,你们看得到的,我又跑不了,穿好衣服就来可以么?”这个领导发话给一个联防队同事,你跟他过去。

  他进屋拿起衣服,联防队走进门里,成先进给他手上塞了二张二十元。边塞边说:‘求求你,你就说我有暂居证,你是好人,你是好人。”这个联防队员真是个好人,他答应了,他把钱放进从口袋掏出的几张钱里再放进口袋后说:“你以为暂居证有那么好办?房东这一关你就先过不去,那么多人租他的房子,他一张房产证怎么能办那么多暂居证,何况搭建的房子不在产证之内,就是给你办也得你二天工资,把门灯都关了睡觉。”

  我额头怎么沁出汗了,口袋里握着钱的手心也出汗了。前两日寄了500元回家,口袋里一共还有80多元,狠了狠一下心四十元给他们吧,以后每天多干一小时活,主意定了开始行动,我蹲着慢慢移向那个领导人,心脏你干嘛突突的跳呀,你这不是给主人添乱吗。

  我终于移动到我想要的位置,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领导您好,暂居证我在办,不信我回去拿回执单子给您看看,”说话前我已把40元塞进他手里,他看我一眼说:“那你回去拿单子过来。”

  我仿佛一下子被列入了仙班。回去敲门没人应,“起义,陈起义,我回来了,”我口气有点自豪。陈起义是我姨姥表的儿子,“是表爷,’他从床底下爬起来开了门。”“我的心肝们走啦,”这时张大兵边说边从屋侧一棵泡桐树上下来。张大兵前几天摆摊北新泾桥被捉着,当时怕他逃跑,没收了他站街的那把锯,让他解了裤腰带提着裤子走在前面,他瞅准上坡的机会跑了。回来还笑话追他上坡的那个人跑姿好难看,今天他又躲过了。

  院子里的租户陆续回来了,估对了一下,附近几家可能五六个人要经历遣送。上半夜没有睡,有人自得说他一次次被漏网,有人说他被抓过几次当场罚款,也有人讲了一些鬼故事,后半夜大家都睡的很香。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房东苏阿姨在敲门。“昨晚查房,窗户被他们挡牢了,感觉不到天亮,”哥哥说,“都赶紧起来,下雨下雪和我们没有关系,不干活钱会为难我们”。哥哥边说边打开门“起来,”“起来,”“天亮了,”说着说着都起来了。

  翻开桌上的《遥远的救世主》,几句话映入眼帘: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经。一悲一喜一枯荣,哪个前生注定。

  202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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