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录:策兰:德语诗歌隐秘的敌


2011-04-25 10:51:30  田上  所属诗集  阅读4104 】

160个   

保罗•策兰是德语文学中的一个异数。
  
他的身世不幸而迷离。
  作为一个父母丧生在纳粹的犹太人集中营,经历过多年流亡生活,患有精神分裂症,最终自沉于塞纳河的德语诗人,策兰为这个世界贡献了最杰出的关于死亡、绝望与神秘的诗歌。
  策兰的诗歌简短、艰涩。他以怀疑、对抗、狂怒的态度面对着带给他厄运的世界。
  
  那是一个
  把我们抛掷在一起,
  使我们惊恐的,
  
  巨石世界,太阳般遥远,
  哼着。
   (王家新 芮虎 译)
  
  
  他最为知名的《死亡赋格曲》中,有着种种令人不安的的意象,“黑色牛奶”、“坟墓”、“玩弄着蛇的男人”、“死亡是来自德国的大师”以及“金色头发的玛格利娅”。
  
  策兰的诗歌语言,具有强烈而独特的个人印记。以至有人因为他有违语言规则地使用德语,而臆测他是因为母亲被德国人枪杀,在向德语文化复仇。
  
  当白色袭击我们,在夜间;
  当从捐助罐子里溢出的
  不止是水,
  当剥了皮的祭钟之膝
  给了暗示:
  飞!——
  
  因为
  我曾
  是完整的。
   (王家新 芮虎 译)
  
  据说,策兰这个名字,在拉丁文里的意思是“隐藏(保密)的”。
  策兰的诗歌令人困惑和迷惘。正如另外两位非德国裔的德语文化中的大作家卡夫卡、卡内蒂一样,他们的作品暗合了20世纪令人困顿的本质,而构成最具时代气质的文化现象。
  
  顾城80年代中期以后的诗歌(组诗《颂歌世界》等),深得策兰短诗的精髓,其实是20汉语文学中最被忽视的作品,尽管围绕着诗人身世,中国文学展现过最为残酷的戏剧性一幕。
  
  灾难象一个箱子,倒在地上
  城里再没有马车
  没有一个消息,从我们身侧碾过
  使我们变成新鲜的玫瑰
  
  城市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顾城:《周末》
  
  




作者:回归水 回复日期:2005-5-17 18:04:58  回复

  策兰是我关注诗人本身多于其作品的一位诗人。03年写过关于策兰的文字
  
  
   活着,以遗言的方式
   ————保罗·策兰的幸存
  
  文/回归水
  
  
   纳粹集中营大屠杀后,原籍罗马尼亚的犹裔诗人保罗·策兰横空出世,成为在世界范围内产生深刻影响的诗人。他以悲悯的经验为背景构建了宏大的隐秘叙事空间,策兰原名安切尔,在父母惨死在集中营后,在其生命的中点,也就是他25岁的时候,他改名策兰,“策兰”在拉丁文中是“隐藏或者保密了什么”,以后策兰的所有悲剧性内心,隐秘性书写,还有最后一戈“自沉”,都在这个神秘的转折点后变得扑朔迷离,在策兰这里,幸存——那是哀悼的别名。
  
  我是这第一个--------诗歌与上帝的对峙
  
   “神秘的不是世界如何,而是其竟然存在”,一个无法圆满解释其存在意义的世界,为此,人类付出了极高的心灵代价,正是在词语十字分叉的花园中,策兰把生命和无限空间的不可思议的悲剧拉上了帷幕。正如他自己所说,语言是战后留给他的唯一未被损毁的事物,他的诗歌讲述的只是他在深海中所听到的,许多沉默和许多发生。汤姆·斯多帕在《阿尔卡狄亚》中描绘了神秘的宇宙图景“在如灰烬的海洋中,浮现井然有序的岛屿,在全无规则中,图形自我组织,我无法显示这图形能够走多深,每一画面都是前一图景的细部放大”。策兰所搭建的词语世界,每一个词语都是他黑暗空间的自我浮现,来自于远古的符号崇拜,每一个词语都是一个无尽的深渊,自我组织,永远重复。
   在历经了奥斯维新的空前苦难和悲剧时代,无数的犹太同胞惨遭戕害,在这样一种背景之下,策兰诗歌所呈现出来的是对人类理性的莫大怀疑,尤其突兀了对上帝存在的深刻拷问: 他们挖他们挖,如此他们的日子/向他们而来,他们的夜。而他们不赞美上帝/《那里曾是》。策兰在经历奥斯维新经验积习后,那种意志死死压着的尖锐的绝望与屈辱,已经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他审视的一个宏大背景,他用词语搭建起一种向度,一种对语言的超越,成为了他态度的一部分,更多的则呈现为一种对于上帝的对抗。反复的思考上帝是科学的把握方式,而参与到上帝的对话中去,则是诗性的把握方式,临近酒和绝望,临近/这二者的残余/我弛过了雪,你是否听到/我骑着上帝去远方,近处,他唱/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骑弛/越过/人类的苦难。《临近酒和绝望》
   爱默生有言:我们本身就是象征并且栖居于象征之中,真正的诗人在现代社会是残存的“文化奇迹”他身上保留着人类远古的心灵记忆,久经失落的宇宙神秘感。人类的每一刻都是自立的,无论屠杀,质问,监禁,甚至遗忘,都无法修改无懈可击的过去,在让人战栗不已的永恒流变中,在策兰词语里,诗歌完成了他自身生命实践的集结。
  
  抒写的一种-------自沉
  
   幸存的不是真正的见证------被淹没的,没有归来的才是完整的见证
   ---------普里莫·莱维
   集中营逃生后的莱维一辈子受压抑所困,在1987盛传他将获得诺贝尔奖的时候自杀,布洛夫斯基没有死于纳粹毒气,却在幸存后开煤气自杀,策兰也在1970年自沉塞纳河。
   策兰能够顶住死亡,暴力,屠杀以及失去亲人的痛楚,抵达诗歌内核书写,为什么他最终也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作为遗言存活的意义终结抑或其他?在《死亡赋格》一炮成名之后,策兰,一个以遗言方式活着,一个本就是装在瓶子里与自己对话的诗人被拉到了公众面前,上帝都已然被他否定,诸如驱逐,悲苦,抗议等等描述和表达也就失去了根据性意义。将其作品冠以废墟文学想必已非他所愿,更重要的则在于大众对他的要求已经与他的对话诗观尖锐的对立了起来,他不想博得别人的一丝悲悯,他只是想呆在密封瓶子里一个人独自咀嚼黑暗,读者的粗暴简单解读更成为了他词语隐密性表达的一个理由,我们可以看到他试图努力隐藏通向他诗歌存在意识的暗道,他拒绝简单的阐释,他试图做的只是自我表达的可能,诗歌所呈现的则是对所有理性释义的自我封闭。
   当然,另一层可能的原因则在于他在写作所遇到的语言困境,这是任何一个写作者都可能遇到的事情,卡夫卡说得极为简练而悲凄:“我写的和我说的不一样,我说的和我想的不一样,我想的和我应该想的不一样,”因而终于陷入最深沉的黑暗之中。表达与心灵分裂,身体与灵魂分裂,而更为严重的是对话诗观所要求的自我分裂,这些对于策兰来说无疑是另一场奥斯维新,策兰后期的隐秘化封闭化写作引用帕斯卡的一句话极为恰当:“不要怀疑我们的不清晰,这是我们的职业性”。
   把一件事情从具体到抽象的过程完整的表现出来,需要的不仅是一种像老鹰一样狠狠的攫住事物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韧性。他必须克服那种事物本质在自己的面前袒露无遗之后内心出现的枯燥无味的感觉,需要保持住自己的激情,并且把这种激情赋予自己描述的对象。这种耐心的考验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魅力,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感情,策兰在彻底走进黑暗并且用他神秘的词语空间表达了黑暗后,他的遗言存活终于走到了尽头。哀悼同道的话语实则提醒自己:将那些词语葬入死者的坟墓/那些词语,他为了生存而说出/《纪念保罗·艾吕雅》,毫无疑问,此时去赶赴一场本该早日发生的约会,这样,“让从未发生的发生,让一个人从墓穴中出来”的使命在“深晚”中得到了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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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匿名网友 218.10.187.228     2011/9/27 9:16:03     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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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匿名网友 211.142.247.91     2011/5/8 23:17:51     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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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董希亿  121.205.155.70     2011/4/28 22:03:32     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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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宜不了  218.29.191.25     2011/4/26 8:01:33     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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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者  180.117.2.150     2011/4/26 2:40:57     3 楼

  • 爱默生有言:我们本身就是象征并且栖居于象征之中,真正的诗人在现代社会是残存的“文化奇迹”他身上保留着人类远古的心灵记忆,
  •   一者  180.117.2.150     2011/4/25 11:04:07     2 楼

  • 他必须克服那种事物本质在自己的面前袒露无遗之后内心出现的枯燥无味的感觉,需要保持住自己的激情,并且把这种激情赋予自己描述的对象。这种耐心的考验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魅力,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感情,策兰在彻底走进黑暗并且用他神秘的词语空间表达了黑暗后,他的遗言存活终于走到了尽头。哀悼同道的话语实则提醒自己:将那些词语葬入死者的坟墓/那些词语,他为了生存而说出/《纪念保罗?艾吕雅》,毫无疑问,此时去赶赴一场本该早日发生的约会,这样,“让从未发生的发生,让一个人从墓穴中出来”的使命在“深晚”中得到了回归。
  •   一者  180.117.2.150     2011/4/25 11:03:44     1 楼

  • 策兰所搭建的词语世界,每一个词语都是他黑暗空间的自我浮现,来自于远古的符号崇拜,每一个词语都是一个无尽的深渊,自我组织,永远重复。

    抒写的一种-------自沉
      
       幸存的不是真正的见证------被淹没的,没有归来的才是完整的见证
       ---------普里莫?莱维

    卡夫卡说得极为简练而悲凄:“我写的和我说的不一样,我说的和我想的不一样,我想的和我应该想的不一样,”因而终于陷入最深沉的黑暗之中。表达与心灵分裂,身体与灵魂分裂,而更为严重的是对话诗观所要求的自我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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